我是上海健身馆的王牌教练,一天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给了我1000
我身为上海健身馆里的王牌教练 , 有一天一个身材长得丰满的女人 , 给了我整整1000。
就这事儿, 不管是谁碰到了, 那都得一下子懵住。我姓刘, 名铁, 年龄三十出头, 在身处上海静安区的一家连锁健身馆工作的时间有五六年啦, 在周围人里边儿算作有点儿小小的名气。那天午后三点多些的时分, 我才教完一节课动感单车课, 浑身上下汗水湿透, 正在用毛巾擦拭脖子, 前台的小姑娘朝向我挤弄眼睛, 然后宣称刘哥哎呀有人等你已经好一阵子了。
我顺着她目光瞧过去, 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个女人, 约摸三十五六岁, 并非那种漂亮模样, 不过却极为扎眼, 其身段较为丰腴, 身着一件墨绿色紧身连衣裙, 头发做成大卷样式披在肩膀部位, 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, 随着她翻动手机的举动, 那金镯子不停地晃来晃去。她察觉到我在看她, 并未露出笑容, 只是直直地盯着我, 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。
我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番, 随后仍是迈开脚步走向前去打了招呼。她缓缓站起身来, 其身高相较于我矮了半个头, 身上弥漫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儿, 朝着我轻轻点点头宣称你便是刘教练吧, 还表明自己姓周要请我帮忙。在说话之际她自包里取出一个信封, 之后径直地塞到我的手里, 那是薄薄的一沓, 手触碰其感觉就像是那些钞票, 从手感上就能够猜出。我低下头快速扫了一眼, 映入眼帘的是那红色的票子,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一千。
那时, 我的手心瞬间就冒出了汗, 从事这一行业这么多年以来, 有会员送礼、请吃饭的情况存在, 然而, 头一回碰到有人在见面时就直接塞钱的, 我下意识地将钱推了回去, 说道, 周姐, 您先讲讲有什么事情, 金钱方面的事情稍后再说, 她没有接过那个信封, 反倒朝着我这边推了推, 讲道, 拿着吧, 这是定金, 事情成功之后还有后续款项。
健身馆的大厅中, 音乐声响若惊雷, 震得天都要塌了, 跑步机上的人喘着粗气, 呼哧带喘好似拉风箱, 杠铃片不停掉落, 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, 好似要把地面砸穿。我静静地站在那里, 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烫手的信封, 大脑飞速运转, 思绪如同走马灯般闪烁不停。心里暗自思忖, 这女人前来, 要么是妄图挖我去别的健身馆担任私教, 要么就是指望我帮她做些逾矩之事, 比方说给某人下少许泻药以实现速成减肥的目的, 又或者是帮她暗中监视她的老公, 瞧瞧其是否来健身馆与年轻小姑娘搭讪。这些年年在社会里摸爬滚打, 各类不堪之事、龌龊之事都听闻过了。
我带着她前往二楼的茶水间, 那个地方十分清净。我给她倒了一杯水, 我并没有着急去收取费用, 我先把信封放置在桌子上面, 并且我说道周姐您把话语讲得清晰明白, 我刘铁尽管仅仅是一个教导别人进行举铁的人, 可是原则我还是具备的。她喝了一口水,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, 突然之间她的眼圈就变红了。
她说她丈夫是老徐, 于虹口区某菜市场售卖水产, 已从事该工作十几载。近些年身体状况愈发糟糕, 存在血压偏高、血脂偏高以及脂肪肝等问题, 稍微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犹如风箱一般。他俩育有一女, 刚步入初一阶段, 成绩较为优异, 老师皆言有望考入市重点学校。然而倘若老徐的身体继续衰弱下去, 甭说供女儿念书, 恐怕连她上班都会丧失专注度。她任职于浦东新区一家物业公司担任保洁主管, 薪资水平实属平常, 家庭生计全然依仗老徐的那个水产摊子支撑维持。
她讲, 半年之前, 她就催促老徐前来健身, 老徐坚决不肯, 声称整日杀鱼卖鱼, 累得要死, 还要去健身房花钱找罪受? 再者, 一个卖鱼的粗人, 跑去那种地方丢人现眼。周姐讲着讲着, 声音便颤抖了, 她说刘教练你不晓得, 他上个月半夜起床去上厕所, 突然就在客厅地上晕倒了, 拨打120送到医院, 医生说再这般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。
当我听到这儿的时候, 心里已然明白了大概七八分, 那个躺在桌上安安静静的信封, 我突然发觉它没那么烫手了。我向她发问, 那您今日来找我, 是打算让我去劝他吗。周姐擦了一把眼睛, 讲不是劝, 是骗, 她说我已然跟老徐讲好了, 宣称你是我表弟, 在上海开健身工作室的, 近期人手不足, 想要请他去帮忙搬搬货, 一个月给予四千块钱。他应允了, 下周一就会过去。
我那时差点就把水给喷出来了, 我讲周姐您这般太会瞎编了, 我身为一个健身教练, 居然突然冒出来个表姐, 而且还开工作室? 再者说了, 搬货搬上一个月, 万一他发觉根本就没货可搬, 那岂不就露馅了? 周姐讲她早就谋划好了, 工作室就是你这个健身馆, 你到时候给他安排些轻松的活计, 顺便带着他锻炼锻炼。她说到这儿又推了推那个信封, 声称这一千块钱是让你给他办张会员卡, 余下的你留着, 就当作辛苦费。
我长时间地盯着她看, 她的手指头是粗短粗短的, 指甲被剪得特别秃, 显然一看就是那种常年从事干活的手, 手腕上的那个金镯子亮闪闪的很是耀眼。然而我突然间反应过来, 身为一个物业保洁主管, 手腕上缘何会戴着金镯子? 恐怕是假的。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 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缩, 声称这是结婚的时候老徐给买的, 历经十几年了就这么一件算得上是样子还算不错的首饰。
那天夜晚, 我下班之后回到了出租屋, 将信封拆开, 数了一下, 是一千二, 那多出的两百, 大概算是用给我买水喝的, 躺在床上, 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, 脑海里翻来覆去就只是一句话: 这钱, 我应不应该收。

说实话, 这些年我身处健身馆, 见过的有钱人那可太多了。有背铂金包的富太太, 有开保时捷的小开, 还有刷卡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金融男。他们花几万块去买私教课, 眼睛都不眨一下, 可我从来都没觉得他们的钱能和我有啥关系。但是, 周姐这一千二不一样, 这钱拿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, 上面沾着一个女人瞒着自己丈夫, 到处东拼西凑所付出的心血。
周一上午九点,老徐来了。
相比于我所想象的情形, 还要糟糕许多。他的身高大约是一米七超出一点儿 , 然而体重绝对是要超过一百八的。他的肚子鼓起来, 呈现出鼓鼓囊囊的态势, 顶着一件灰色的T恤。走路之际, 两条腿是向外撇着的 , 模样好似一只企鹅。他的皮肤呈现出黑红黑红的色泽 , 手掌又大而且粗糙 , 指甲缝当中还留有着洗弄不掉的鱼鳞印子。他站立在健身馆的门口 , 眼睛朝着四周张望, 一副浑身都觉得不自在的模样。
按周姐讲的, 我疾步迎上前, 抬手拍了下他肩膀, 开口道: “您是徐哥? 我姐跟我提及您, 您终于到访了。库房那儿积着好多刚进来的杠铃片, 我独自搬运着, 腰都快累折。”他咧开嘴笑, 露出一排被烟熏成黄色的牙齿, 回应道: “行, 老弟, 弄东西我颇拿手。”。
那天上午, 我让他搬杠铃片, 搬了约四十分钟, 先是从库房搬到器械区, 而后又从器械区搬回库房, 来回折腾。他搬的时候喘着气, 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流, 后背湿了好大一片。我递给他一瓶水, 说徐哥歇会儿, 你这体力挺不错的, 比我姐讲的强好多。他大口大口喝了半瓶, 抹着嘴说那当然, 天天在水产摊上搬冰又搬鱼, 没点力气咋能行呢。
我瞅准时机, 赶忙说道, 徐哥, 要不这样, 反正你下午没啥事儿, 我这儿现有两节免费体验课, 你跟着一块儿随我活动几圈, 就权当帮忙先出去把食儿给消一消。他赶忙连连摆手, 说道, 别别别, 我这身体状况哪能练那个, 可千万别把你们这儿的器械给弄坏。我就说, 徐哥, 你可别小瞧你自己, 咱们这儿有个五十好几的大爷, 没来的时候可比你体重还胖不少, 但练了半年, 现在都能一口气跑五公里。他满脸带着将信将疑的神情看着我, 随后就被我连拉再拽, 弄到跑步机上去。
头一个礼拜, 那真的是煎熬般的存在。他才向前走个十分钟时间, 便不得不停下脚步, 去缓一口气, 瞧他那脸, 涨得呈现出紫红色泽, 心脏跳动的状态, 就如同擂鼓一般剧烈有力。我是满心担忧、胆战心惊地紧盯着心率表, 内心惶恐地害怕他会遭遇什么意外差池。有好几次, 他都说老弟, 我实在不行了, 明天就不来了, 搬货的那份钱我也不要了。我便赶忙急切地说道, 徐哥, 您再咬咬牙坚持坚持, 您瞧瞧, 您这一周下来瘦了两斤, 肚子小了整整一圈, 这可是肉眼实实在在能看到成效。他低下头去, 仔细瞅了瞅自己的肚皮, 随后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, 又接着继续向前走了。
就此这般, 连哄带骗着度过了一个月, 老徐的体重下降了八斤, 走路的时候不再气喘吁吁, 脸色也由黑红转变成了正常的那种红润。他开始主动询问我今天要练习些什么, 甚至有时候会提前十分钟到达馆里等着我。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 感觉周姐给的那一千二没有白拿。
可事情哪有这么顺当。第二个月刚开始,老徐突然不来了。
电话没人接, 微信也没回。我给周姐打电话, 电话另一头她声音特别哑, 她说刘教练, 老徐知道了。我问知道了啥? 她讲知道你是健身教练, 知道那一千块钱的事儿, 昨天他翻我包瞧见了收据, 对吧。
当天下午, 我就请了假, 依据周姐所给的地址, 寻找到了位于虹口的那个菜市场。水产区里, 腥气弥漫天空, 地面湿漉漉的, 烂菜叶子与碎冰碴子混合在一起。老徐的摊位在靠里面的位置, 几个白色泡沫箱摆放得极为整齐, 箱里面养着鲫鱼、草鱼以及几只甲鱼。然而, 他本人并不在,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讲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出摊了。
我寻到他们家所在之处, 那是一栋老式公房, 处于六楼, 并且没有电梯。我攀爬上去进而敲门, 许久之后门才开启。老徐身着一件旧背心站在门内, 胡子杂乱粗硬, 整个人身形缩小了一圈, 倒不是通过锻炼变瘦的, 而是因生活糟蹋折磨导致瘦下来的。他瞧见是我, 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化, 最终说出了一句进来吧。
虽然屋子的空间规模不大, 然而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 在客厅的墙壁之上, 挂着一幅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照片, 照片里面女儿扎着马尾辫满脸笑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牙齿了。那时周姐并不在家, 她已经前往上班的地方去了。老徐为我倒了一杯茶水, 随后坐在对面的沙发之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香烟。

沉默有五分左右的时间后, 他开始说话了, 他讲刘教练 , 我生出的并非是她的气 , 气的是自己本身 , 作为身强力壮的男性 , 却使得妻子去偷偷摸摸地求他人 , 给别人塞钱 , 原因仅仅是哄我前来开展锻炼 , 那我在其间到底算是什么样毫无价值的存在呢 , 他一边诉说 , 伴着鼻子逐渐涌起酸涩之感 , 将头转向窗户, 并提及那天妻子包中的收据掉落出来 , 呈现出健身会员卡字样 , 价格显示为一千二 , 当我查看日期 , 刚好凑巧是来找您的那天 , 至此我便完全清楚了所有事情。
我于那儿就坐之处, 不晓得该表述些什么。他持续抽用烟草之举保持着, 言说你走吧刘教练, 我是不愿意去的了。那笔钱财权且当作损失丢弃算罢, 我断乎不会向你们索要的。我往后仅是自行留意自身身体状况而已。
我讲徐哥, 你留意个啥。你自身留意就算有用, 那半年之前就不至于大半夜晕在地面上了。你老婆为了能让你来这儿, 编造了个搬货的瞎话说辞, 她费了这般大的力气是为啥。是图你练出八块腹肌去菜市场卖鱼吗。她是图你能多活好些年, 图你闺女考上市重点的时候你能够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她。
老徐不吭声了,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拍。
我又提及那一千二, 你当作让你老婆花销遭致冤枉的钱? 我要告知你, 这笔钱是我所收取过的最为值得的一笔款项, 你上个月来到健身房时, 是我所带领会员当中最为认真的一位。你要是由于这点关乎面子的事务而不来了, 那么你会对得起谁呢? 对得起你老婆瞒着你去求他人吗? 对得起你闺女每天晚上做功课扭头看你一眼吗?
他迅猛地将烟掐灭于烟灰缸之中然后站起身来, 接着走向了阳台去。透过那玻璃门, 我瞧见他的肩膀一下一上颤抖着, 大概处于哭泣的状态。我在客厅里安坐着未改变姿态, 茶几之上摆放着一张他女儿的奖状, 内容是三好学生, 日期标着是上个月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 他回转來了, 眼睛是红红的模样, 而后去往卫生间洗了一把脸。待他出来之际, 他同我讲, 刘教练, 明日我会去。然而我存有一个条件——你要将我当作正常会员来带领, 别搞那些搬货的虚假不实的事儿了。我一个月仅仅赚取那几千块钱, 根本请不起私教, 不过每周去跑跑步、举举铁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我说行,一言为定。
自那天以后, 老徐变为健身馆里最为准时之人。每天下午三点半收掉摊位, 四点时准时现身于器械区域。其自身底子欠佳, 没办法进行大重量训练, 于是我便为他安排了部分基础的有氧以及简单的力量训练项目。他练习得格外认真, 每一个动作都会询问清楚要领, 晚上回到家后还会自己去记笔记。周姐后边跟我打电话, 声音当中带着笑意, 讲老徐如今每天回到家主动吃水煮起来的菜, 烟业已戒掉了一大半, 以前一天要抽两包现在三天才抽一包, 而且还在持续慢慢地减少。
曾经有一次, 我于器械区, 在较为遥远的地方, 瞧见周姐过来了, 于是躲在玻璃门之外, 偷偷地去看老徐进行腿举练习。她身着那件墨绿色的连衣裙, 手上戴着的依旧是那个金镯子, 站在那儿, 看练腿举这件事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, 嘴角始终是翘着的状态。之后, 她发觉我看到她了, 朝着我摆了摆手, 随后就转身离开了, 并没有进到里面来打招呼。
步入秋季那阵子, 老徐已然能够一气连着跑三公里中间无须停歇丝毫。其体重从一百八十斤降至一百五十八斤, 肚子小了极为显著的一大圈, 脸庞也瘦出了清晰的轮廓模样。他那些在街边摆水产摊的同行们来到健身馆找寻他那踪影, 一众瞪大了眼珠, 纷纷说道你这小子, 这简直似换了一颗人头? 老徐于是嘿嘿地出声笑, 声称这都是我表弟带领所引发的成效, 我表弟可是此处最为王牌得力的教练。我同样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, 心里暗自思忖着这表弟所呈现的接连戏份, 算是被老徐演绎得十分娴熟顺畅了。
可生活这东西,从来不会让你舒坦太久。
在十月中旬的某一日, 已经进入练习状态的老徐, 练到中途时, 忽然扶着墙壁蹲了下去。我赶忙跑向他, 看到他脸色呈现出煞白的样子, 额头布满了冷汗, 捂着右侧肋骨的那个部位, 声称疼得实在厉害。我没说二话拨打了120, 随后跟着救护车前往了医院。检查结果出来了, 是胆囊结石, 而且结石还不小, 需要进行手术。

周姐匆忙赶到医院之际, 脸上的妆容已然被泪水冲得花里胡哨, 此时老徐正躺在病床上, 瞧见周姐后, 还朝着她露出了笑容, 嘴里说着没事儿没事儿, 不过就是个小手术, 仅仅是割个胆罢了, 这可比我杀鱼还要容易些呢。周姐一下子扑了过去, 紧紧抱住他的肩膀, 哭得连话都讲不连贯了, 而我就静静地在旁边站着, 内心之中酸涩之感极为强烈。
手术被安排在了三天以后, 费用得两万多元。老徐那些天躺在病床之上一直没怎么讲过话, 我晓得他在因为钱发愁。水产摊的生意停一天收入就会少一点儿, 再者加上手术费用, 对于他们家而言可不是个小的数目。
那天夜里, 我从医院出来后, 在街边小卖部买了包烟, 我已戒烟三年了, 可那时就是特别地想抽, 蹲在马路旁抽了两根, 脑海里反反复复思考一件事情, 之后我把烟掐灭了呢, 给周姐发了条微信, 说周姐, 关于手术费的事儿你别操心了, 我有解决办法。
她回复了一个问号, 我讲起你忘了我手上存有你的钱, 那一千二我存好了, 再加上这个月的工资, 先凑够一万给你转过去, 周姐许久没有回消息, 过了十几分钟直接拨打了电话过来, 声音既急促又沙哑, 说着刘教练这样不太妥, 那一千二是给你的辛苦费, 你怎么能够再拿出来, 这传出去可要让人笑话了。
我讲周姐请听我讲, 那笔钱我早就用光了, 我是跟你逗趣儿的。实际情形是这般的, 我们健身馆存在一位老会员, 他身为一名从事商业经营的老板, 前些日子宣称要开展某项公益活动, 为有困难的会员提供看病资助, 我为你申请了一万元, 现已获批, 明天会打入你的账户中。
电话那头的她,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, 最终说出刘教练你可千万别骗我这话。我回应说绝对不会骗你, 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项目。明天钱会到账, 到时候你查看短信就能知晓了。
我挂掉电话后回到家, 把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进行了数数, 接着加上向同事借的五千, 凑成了一万整。第二天一大早, 我给周姐把这一万转了过去。备注写的是什么我忘掉了, 好像是类似“健身馆公益金”这样的内容。
老徐做的手术相当顺利, 住院住了五天便回家去了。他恢复得也挺好不错, 半个月之后又开始来到健身馆, 然而这次我给他削减了量, 要求他做事时得悠着点来。他的气色相比着手术之前还要好很多, 整个人变得精瘦精瘦的, 站在水产摊的后面杀鱼之际, 动作麻利如同小伙子一般。
她闺女期中考试的成绩揭晓了, 在年级里排第十八名, 周姐开心得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, 其中有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于楼下小饭馆用餐的合影, 老徐变瘦了, 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, 周姐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裙子, 笑得眼神都没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专业文化墙制作长沙荣光广告公司,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。
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。在临近十二月初的某一天晚上, 老徐忽然来到健身馆找我, 他手里提着条拎着的塑料袋, 那塑料袋里装着两条活鲫鱼。他道出那些是今天摊上的最佳货色, 专门给我送过来的。我接过之后向他道了谢, 他又讲刘教练你出来一下, 我要跟你说上几句话。
我们两个人, 蹲在了健身馆的后门台阶上头, 十二月时候的上海, 冷风呼呼作响又瑟瑟的。他拿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, 而后问我, 那笔一万块钱的款项, 是不是由你自己个人掏出来支付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说徐哥你听谁胡说的,那是公益金……
他把我的话打断, 说, 你瞅瞅那周姐的脑子, 笨得跟头猪没啥两样, 前些日子跑去你们馆里, 想着跟那个啥老板当面表示感谢, 结果, 前台的那小姑娘说, 根本就没听说过啥公益项目的事儿。她回来之后, 跟我念叨这个事儿念叨了整整两天, 然后, 经过我仔细琢磨, 才算是把里面的门道给弄明白。

我微微张开嘴巴, 精心编好的那些词儿, 全都滞留在嗓子眼儿。他轻吐出一口烟圈, 而后说道, 你这小子, 身为一个健身教练,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? 那可是足足一万块。你老实和我讲实话,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?
我对着徐哥表示, 我目前处于单身状态, 储蓄少得可怜。而且, 那笔一万块钱并非无偿给予你的, 你就当作是欠我的款项, 逐步进行偿还, 每个月偿还两百块钱, 在达到闺女进入大学的阶段时, 差不多便能清偿完毕。
他嘴巴紧闭未曾发出言语, 用力地抽吸了两口香烟, 那烟头于黑暗之中呈现出一亮一灭的状态。过了好一会儿, 他将那烟头摁灭于台阶之上, 起身拍打了两下裤子上面的灰尘, 说道行吧, 两百那就两百。利息我就不向你收取了。
他讲完以后, 提着空的塑料袋离开了, 没走多远就又转过头来, 询问你过年会不会选择返回家乡? 若是不回去的话, 那就到我家去享用年夜饭, 你周姐包的饺子堪称一绝呀。
我蹲于台阶之上, 许久地展露出笑容, 笑的过程里, 眼睛逐渐有了些许潮湿之感。天空之中飘忽着些许毛毛雨, 那种寒冷使得人不禁打起哆嗦, 然而我却根本丝毫未曾觉得寒冷。
稍后, 那时总计人民币两百元整的款项, 他交付得尤为郑重其事, 于每月十号按时进行转账操作, 附注栏填写的内容为“健身费”。周姐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此般情形, 特意来到馆内找寻我, 坚决要请我用餐。我推辞了好多次, 终究未能成功推却, 最终在他们家中享用了一顿火锅, 她的女儿坐在我的身旁, 不住地为我夹取菜肴, 言说叔叔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。我讲不要再称呼叔叔, 改称哥哥, 我尚且年少着呢。
吃饭的时候, 老徐喝了半杯啤酒, 脸变得通红, 忽然举起杯子, 跟我讲, 刘教练, 我敬你一杯。倘若没有你,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。我说道, 徐哥, 你别讲这种话, 要是没有你自己咬牙坚持, 谁都帮不了你。周姐在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, 说, 你瞧瞧人家说话多有水准, 跟着学学。
那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, 当时外面正下着雨, 窗户上面满满的是雾。我在他们家的沙发之上坐着看起了电视, 老徐在厨房忙着洗碗, 周姐于阳台上收着衣服。她女儿趴在小桌上写着作业, 时不时抬起头来问我一道数学题该怎么解答。
我手持着手机, 瞅看了一下日历, 发现下个月又得去还那两百块钱了。随后我做出决定, 打算到那个时刻跟老徐讲, 余下的不用再还了, 权且当作给我外甥女积攒的升学红包。然而他必定是不会应允的, 那个人牛脾气可犟了很呢。
雨停了, 是从他们家出来的时候停的, 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潮湿的泥土味。我骑着共享单车朝着出租屋的方向前行, 路过了菜市场那条街, 水产摊的卷帘门都已拉下来, 呈现出一片安安静静的状态。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姐的那天, 当日是她把信封塞进我的手里, 其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, 又挟着一点豁出去的劲头。那时我根本就想不到, 此信封里装着的并非一千二, 而是一个家。
眼下老徐哩, 依旧在坚持练习着, 每周四天都会前来, 风雨无阻。周姐, 偶尔于周末跟着一块儿来, 在瑜伽区域跟着大课随便比划几下, 每次都不停地抱怨, 称自己实在是太胖了以致于减不下去。而老徐就在近旁讲, 你减啥减, 这般挺好。
有时候, 我站在器械区, 望着他们俩在那儿相互顶嘴, 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生活, 远胜过那些掏出几万块钱购置私教课的有钱人, 他们所过的生活有意思得多。
我早就把那两张红色票面的钱花掉了呀 , 将其用作购买两条香烟 , 以送给我的父亲。然而直至现今回想起来 , 那感觉依旧是觉得很沉沉甸甸的那种状态了 , 仿佛仍然安置在衣兜之中一样。
